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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架蔷薇一院香

  □任随平

  蔷薇花开,有着大快朵颐的情趣。一架架,一院院,婆婆娑娑地开,将整个初夏开成一片绚烂,一片迷人的景象。

  蔷薇树喜欢倚墙而立,庭院深深,它们就绕过屋檐,挨挨挤挤里站在别致的角落,或者,索性抱团立于庭院中央,春风和煦,浸染过一段时日,突然一场夜雨,及至某一日春晨,推门望去,便见蔷薇树枝杈之间晶晶亮着的,是一颗颗芽苞,翠翠绿绿,含苞待放,惹人怜惜挚爱。过不了几日,这芽苞便默然开放了,细嫩的枝条间,便见嫩绿的叶子,相互拢着,葳蕤一片,让整个庭院清丽了起来。及至四月底五月初,蔷薇花便浓浓郁郁地开放了,大朵大朵地开,每一朵似乎都憋足了劲儿,将尘封一季的心事绽放开来,红如火,粉如霞,黄如金,绚烂迷丽。这个时候赏花,最是令人沉醉。

  午后时分,于庭院之间,置一桌一藤椅,泡一杯香茗,捧一部线装书,香茗置于桌上,清风徐徐,茶香缕缕,线装书就那样打开着,并不固定于某个书页,或者干脆交于清风,任由清风肆意掀起,而那文字,总是浸润在丝丝缕缕的清香里。这时候,阳光已不是那么炽烈,而蔷薇花却是浓烈地绽放着,花香四溢,每一缕似乎都是从那层叠的花瓣间流溢出来,蜂蝶就在这花香里迷乱地舞着,绕过了这一朵,落在了那一朵,倏忽之间,又从那一朵振翅而起,于半空中觅寻着。时而将香茗置于唇间,轻轻地呷一口,唇齿之间茶香氤氲,花香馥郁。

  初夏时节,庭院之内就不独有满架蔷薇了,丝瓜藤亦绕过了瓜架,浓浓郁郁,攀附在庭院之间,花团锦簇,不经意间多出了一份迷丽的翠绿。

  或许这丝瓜是从别人家的墙院爬过来的,在乡下村庄,庭院与庭院总是相互挨着的,大多时候共用一堵墙,而这丝瓜藤偏爱绕着墙院生长,翻过墙院是常有的事。主人之间总是不在意这些枝枝蔓蔓,你的蔷薇开在我的墙头,我的丝瓜爬过了你的瓜架,就让它们兀自生长着,深秋晨昏,突兀之间就有熟透了的丝瓜从墙院上跌落下来,惊喜之余,相互隔墙招呼一声,这丝瓜便是你的了。每遇这样的情景,不就是一首令人惊喜的短诗么?

  如若遇上一场细雨,在晨昏之间临窗而望,便是最美的风景了。

  雨丝缥缈,顺着对屋的瓦檐斜斜地落下来,晶晶亮亮的,而庭院深处,便是蔷薇花开,烟笼瓜藤,缭缭绕绕,花中有藤,藤中有花,你挽着我的臂膊,我拢着你的腰身,恣肆惬意。对面的瓦屋上,三五只鸟雀潮润了翅羽,跳跃着,追逐着,细雨成了鸟雀的挚爱,鸟雀成了雨雾中的音符,彼此应和着,于一份不疾不徐的柔情里,演绎着庭院深处醉人的田园生活。

  就这样守望着,遐思着,等待暮色的帘布掩过村巷,遮蔽了窗棂,牛羊归圈,狗吠声起,整个村庄浸润在眼眸深处。只是时光流转,走出村庄的人却不能身居瓦屋之间,这如画一般的迷人景象,只能留存在记忆的册页里。

  又是满架蔷薇一院香了,此刻的你我,还能乘着月色的马车,重返村巷掩映的深深庭院么?聆听花开有声,尽享一院清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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