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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张剑杨

  小李大学毕业后,经过努力,考上了珠三角城市的公务员,全村人都为他感到高兴,竖着大拇指称赞老李:“你儿子真不错,是我们山沟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,现在又当官啦!真厉害!”听到邻居的赞美,老李夫妻俩笑得合不拢嘴。

  老李一家是粤东北山区的一个农村家庭,祖祖辈辈靠两三亩地维持生计,母亲有时候挑些青菜到镇上去卖,换取点零花钱。

  小李在单位能干,领导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办,整天忙得不可开交,连过年过节都没有空回家。

  眨眼工夫,3年过去了,小李也快奔三的人,老李夫妻俩为娶媳妇的事情开始烦恼起来,时不时打电话催促儿子找对象,小李总是以工作忙而推辞。

  其实,小李也在为自己找对象的事情而烦恼,找了好几个女朋友,刚开始,跟每个女朋友还谈得来,但是,过一段时间后,就会问小李:“你有没有房?有没有车?”小李只能摇摇头。

  对于筹钱买房,小李感到无可奈何,在大都市里工作生活,靠自己的一份工资收入,扣去房租、水电费、生活费等开支,所剩无几,加上天文数字的房价,他真的是有心无力,望“房”兴叹。

  一边是村里人的称赞,一边是生活的艰辛,小李觉得“无脸见江东父老”,工作三年来,至今未敢回家。老李夫妻俩也知道儿子的难处,于是,省吃俭用,把节省下来的钱全部寄给了儿子。小李也勒紧裤腰带,筹钱准备买房子。

  两年过去了,房子的首付还不够,小李隔三岔五打电话回家,问有没有钱,他准备买房子。老李总是说:“有。”

  东凑西借,好不容易凑够了首付,小李很高兴地把购房的首付交了。房子终于有了,但每月又要多付一笔供房款,本来就拮据的小李,此时更是雪上加霜。

  一年后,房子可以交付啦,小李又为房子的装修开始烦恼起来,摸着凹陷的钱包,小李只好再次打电话给家里人,说需要一笔钱装修房子。

  老李夫妻俩满口答应,说过一段时间就会汇钱给儿子,金额从几百元到几千元,小李因为工作压力大,没有仔细问家里的钱从哪里来的,只是装修没钱的时候,就会打电话向家里要钱。

  半年过去了,房子基本装修完工,但是,没有家电家具,还是不能住进去。小李拿起手机,想了很久,才拨通家里的电话,告知情况,电话那边说:“儿子,你好好工作,爸妈想办法打钱给你。”

  两个月过去了,家里人汇了一笔两万元钱,小李赶紧把家电家具都买齐了。

  小李很高兴,房子刚装修好,在爱情上,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,筑巢引凤来,兴高采烈准备和女友回家接父母。

  汽车经过一段婉转起伏的山路,七弯八拐,终于到家了。但是,却是铁将军把门。小李赶紧拨打家人的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:“儿子,你在哪里?”

  “我在家里,你跟爸去哪里啦?”

  “我在亲戚家里住几天,你回家干吗?”

  “我房子装修好了,回来接你跟爸到城里去住。”

  “不用啦,你跟媳妇好好住吧。”

  ……

  小李还是未能把父母接过来,空欢喜一场,只好回到珠三角城市继续工作。

  一天、两天、三天过去了。

  一个冬天的早晨,小李按照惯例,一早步行去上班,路过一座人行天桥时,不经意间发现天桥上一对乞讨的夫妇越看越眼熟,他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,这对头发蓬乱、衣衫褴褛、面容憔悴的老年夫妇正是自己的父母。这时,他跪在地板上,抱着这对老年夫妇,不禁痛哭起来。

  为了让儿子有房住,早日成家,老李夫妻俩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部寄给小李后,来到小李居住的城市乞讨,再将乞讨来的钱全部寄给小李。

  可怜天下父母心,一生辛劳付与谁?

  可恨房价高与深,一堆钢筋为谁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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